捣衣和棒槌

李白有一首有名的诗歌叫《子夜秋歌〉：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今天看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浙江大学段怀青先生讲孟姜女哭长城事。段先生引用了这首诗，他将“捣衣”理解为将衣服放在臼里捣。看来，刚刚过去三二十年的事情人们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北京人说某人是个“棒槌”，意思大概是这个人实在还带点傻。这棒槌就是捣衣用的工具。棒槌是木制的，比较沉重的木头较好，街上叫卖棒槌的小贩多说是“柿木棒槌小擀杖”。棒槌长大概有两市尺，前半部分是圆柱体，粗细和一个成年人的小臂差不多，后面有一个把柄，看好手能握住的长短，比前面部分细一点。过去家家户户都有这东西。他的用处就是捣衣。

    捣衣实际上有两种情况。一是洗衣服时捣衣。一般家家都有一快平面的石块，这就是捣衣的砧子，人们常称它为“捶布石”。洗衣时将衣服放在捶布石上捶，这相当于用手搓。第二种情况就是洗好的的衣服晾到半干时，叠整齐，放到捶布石上捶打，将褶皱都捶平，然后再晒。没有中间这个捣的工序，直接将衣服晒干，这叫“直干”，衣服就皱巴巴的。只有懒惰的妇女才会这样做。过去人们为了让衣服板正，丝绸一般是熨烫，棉布衣服都是“浆”。所谓浆，就是用稀面烫浸泡衣物，具体操作过程我也不太清楚。过去有俗语叫“浆洗”，就是指的这“浆”。过去有身份的人，出门在外，为了场面，如果穿棉布衣服，是都要浆浆的。浆衣服就必须要有这捣的程序，只有经过捣，浆洗的衣物才会平整。

   知道了捣衣的原则，我们再看李白的捣衣诗，可能就会有不同的理解。

   李白的诗是“子夜秋歌”。他大概写的是“子夜”的事情。子时是夜里23点到凌晨1点的事情。天这么晚了，怎么还会“万户捣衣声”呢？

   这里应该是写实的手法。长安城上空一轮圆月，照耀如同白昼。少妇，思念远在边关作战的丈夫。已经是子夜了，他们还不能入眠。看看窗外皎洁的月光，秋天了，天该冷了，想起亲人的衣服。她们都从床上爬起来，从箱子里找出丈夫的衣服，要浆洗干净，盼望他们早日归来。顿时千家万户响起一片捣衣之声。

   秋风吹不尽捣衣声中饱含的思念，吹不尽对戍守玉门关外丈夫的万般情愁。

   什么时候才能扫平胡虏，亲爱的远征归来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