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序”妙用举隅

●江苏南通西公园中学（邮：226006） 葛德均

所谓词序妙用，指的是在语言文字的运用过程中，故意将句子里的字词作前后差位，从而产生特殊的修辞效应的一种方法。试举例，以飨读者：

妙用词序 转“褒”入“贬” 《清稗类钞》有这样一个故事：一富人家为其母做寿，有一客人送来一幅贺幛，书云：“德配孟母”，意即其母品德堪与儒家亚圣孟轲的母亲媲美。也许是平日的为富不仁吧，手下人暗中将词序变换，贴成：“母配孟德”，意即其母许配三国奸雄曹操（字孟德）为妾。你看，本是大颂大扬的至褒之语，词序易位后，则成了一句痛斥痛骂的极贬之辞了。

妙用词序 化“劣”成“优” 据传，当年太平天国运动势如破竹、锐不可挡。清朝廷多次派曾国藩镇压，都被太平军打得落花流水，清朝廷极为不满。曾国藩起草奏折时，也承认自己“屡战屡败”，但他正式上朝时却改成“屡败屡战”。结果不但未被问罪，而且得到不少赏赐。嘿，曾国藩这个刽子手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他的奏折原文，说明他确是无能的常败将军，而变换词序后的奏折，他倒成了百折不挠的勇士了。

妙用词序 变“俗”为“雅” 民国年间，书法家于右任见有人在院里到处便溺，就挥毫写了一张“不可随处小便”的字条，贴在院中。一书法爱好者如获至宝，他悄悄地把字条揭下，重新裱成“小处不可随便”的条幅，挂在室内勉强自己。于右任本意是告诫人们要讲究文明卫生，用语未免有点流俗；但变换词序后，则是一句哲理深刻、措词雅致的警言了。

妙用词序 起“死”回“生” 解放战争后期，国民党特务头子沈醉受蒋介石指使，窜到云南昆明，企图暗杀一批民主人士。正准备起义的国民党云南省主席卢汉将军，致电蒋介石，为民主人士求精。蒋回电：“情有可原，罪无可逭”，就是说情理上虽可以原谅，但罪责不可以逃脱，言外之意非杀不可。卢将军急中生智，把电文改序为“罪无可逭，情有可原”，就是说罪责虽不能逃脱，但情理上可以原谅，亦即可以宽大处理。沈醉竟然信以为真，放弃暗杀行动。这样，昆明的民主人士终于从死亡线上得救了。

妙用词序 去“伪”存“真” 十年动乱中，上海的几个“四人帮”爪牙贴出了“强烈要求张春桥当总理”的标语。有个有正义感的同志，将标语做了一下调整，变成“张春桥强烈要求当总理”。正是这一词序变换，撕下了张春桥的假面具，揭露出“四人帮”一伙企图篡党夺权的狼子野心，还事实以本来面目，痛快淋漓，令人拍案叫绝！

妙用词序 返“老”还“童” 农技专家金善宝，不顾自己年迈体弱，仍然一心扑在农业科技的研究和实验上。有人称赞他“虽是八十二高龄，却总有二十八岁时的那股使不完的劲儿！”这里，巧妙地把“八十二”变序为“二十八”，写出了金善宝老骥伏枥、壮心不已的满腔豪情，也写出了金善宝青春焕发、为四化建设永不服老的高大形象。

妙用词序 推“陈”出“新” 彭德怀同志一生戒马倥偬、功勋卓著，但从不居功自傲，凌驾于人民之上。有人称他是“人民的伟大儿子”，可他在《致巴金的信》中却表示：他是“伟大人民的儿子”。彭德怀同志赋陈辞以新意，把赞颂之情倾注到人民大众身上。透过辞面，我们看到了一颗炽热的赤子之心！

妙用词序 由“表”及“里” 教育家陶行知针砭旧教育的弊端时，有两句精彩的话：“死教书，教死书，教书死；死读书，读死书，读书死。”前一句是说教师的教，后一句是说学生的学，都是将相同的词作不同的组合，回环往复，从而由“死教书”、“死读书”的表象，逐步深入到“教死书”、“读死书”乃至“教书死”、“读书死”的实质，可谓鞭辟入里，道出了三种情形之间的因果关系，发人深省。  

妙用词序 以“约”求“丰” 曾经有人向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发问：“伟人和庸者的区别是什么？”他这样回答：“庸者活着是为了吃饭，伟人吃饭是为了活着。”应该讲，伟人与庸者的区别，非一言两语能够说得清、道得明，亚里士多德选用“吃饭”与“活着”两个词组，变换语序，就言简意赅地揭示了不同的本质属性，辞约旨丰，褒贬鲜明。

妙用词序 点“铁”成“金” 清朝时，乾隆皇帝出宫游览京城著名食府“天然居”。那里的环境、礼道、风味，无不使这位颇具才情的人主流连忘返、心醉神驰。他即兴挥毫题写了对联一副：“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本来，宾客光临，是饭庄酒楼的常情，称好誉善，也并非此家独拥；只是因为乾隆皇帝绾联了店名与客人，更在文字上形成循环之趣，化腐朽为神奇，由衷地表达了惊喜和自豪。真是天子御笔、金口玉言！

总之，词序妙用，妙在一个“巧”字上。唯其巧，才使人耳目一新；唯其巧，才让人回味无穷；唯其巧，才令人赞赏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