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时期,英国用坚船利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中国渐沦为半殖民国家,似乎不幸也正降临在日本这个近邻身上,当1853年,美国的军舰闯入日本江户湾浦贺港时,这个同样闭关锁国的政权面临前所未有的民族危机,然而日本似乎没有选择抵抗,也许他们早已知道,作为“老师”的中国,在坚船利炮的打击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日本?
然而,日本在明治时代迅速崛起,一下子跃入强国之列,不得不让他的“老师”中国刮目相看。日本成功的原因虽然是多方面,但有一点不容忽视,那就是,日本近代教育改革的成功。
一、文明开化,“求知识于世界”
所谓文明开化,也就是提高国民的知识水平,按照当时的理解就是要以西方为师,在教育、思想、观念甚至生活习惯等方面进行全面彻底的变革。事实证明,这的确是近代日本明治政府最具战略眼光的决策之一。
日本在倒幕之后,大权重新回到了天皇的手中,明治政府进行了一系列的革新,向西方学习,学习西方的先进技术,迅速发展工商业,为“求知识于世界”,日本大量请来欧美专家和技师,并提倡学习西方的生活方式,盖洋楼,吃西餐,穿西服,改变日本传统发型——此时此刻,这是一种决然的抛弃。想想清朝初年,明的遗民“反清复明”,“留发不留头”的悲壮,甚至辛亥革命之后,男人辫子被剪去,都是如此之痛。女人之裹脚,被民国政府一再宣布禁止,可依然有女人心甘情愿去裹脚。然而日本却是如此之坚决!日本人认为:如果自己落后,那就要心服口服地学习,而且是决然的放弃,没有丝毫之留恋!——这就是日本!
要文明开化,首先就要抓好教育。明治政府的
领导者们把兴革教育列为建国工作之先,并定兴革教育原则两条,一是“破除旧时之陋习”,一是“求知识于世界”,颇具革命开放精神。因此,明治政府的教育改革是以引进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教育制度为开端的。
当时的日本派出岩仓使节团访问美、英、法、比、荷、澳、德、俄、丹、意、瑞士、瑞典等12个国家,历时22月。岩仓使节团组织规模之大,访问国家之多,考察项目之全之细,历时之久,耗资之多,恐怕在世界上也是罕见的。
使节团对各国教育制度和现状给予极大的注意,特别是对美国的教育发生了兴趣。他们发现美国教育普及程度很高,并认为是美国经济蓬勃发展的原因之一。木户孝允在给国内写信时说:“吾人今日之开化非真正之开化,为防十年后之弊病,唯在于兴办真正之学校”,“而期望人才千载相继无穷者,唯真正在于教育而已”。
使节团的收获是巨大的。首先是明治政府领导人开阔了眼界,解放了思想,学到了治理近代国家的理论和方法,为制定建国蓝图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当他们从“始惊、次醉、终狂”中冷静下来之后,便开始思索如何进行教育改革,如何实现建国大业,如何追赶先进国家实现与“万国对峙”的夙愿。
明治政府在推行文明开化进程中,很重视派遣留
学生和雇用外国学者的工作。这种做法是符合日本国情的,对建设近代文明确实收到了显著效果。1870 年,制定了《海外留学生规则》,在1871 年发布的《学制》中也列有留学生条款。明文规定“留学生无尊卑之别,上至皇族,下至庶人均可”。这是在海外问题上第一次标榜四民平等原则。规定“华族留学生,由太政官选派,士族庶人留学生由府藩县厅遴选”。遴选标准是:“通晓派往国语言,禀性诚实,思想敏锐者”;年龄16 岁以上、 25 岁以下,“但有非凡俊才者,不在此限”;留学年限,一般为5 年;对留学生的纪律要求甚严,凡有“污辱国体者”、“懒惰或有不轨行为者”,一经查出,立即召还,并给予应有处分。临行前,还要对神宣誓,保证“报效国恩、不沾污国体”。私费留学者亦同。留学生任务是:熟悉各国国体、政治、风俗、人情,研究其文物制度、科学技术,即所谓“鼓舞日新之民,赞助开化之运,助国家于兴隆,期皇谟于久远”。所作规定,可以说是具体而又严密的了。
为了加强国家统一管理,有计划地培养人才,于1882 年制定《公费留学生规则》,由国家负担学费,由文部省指定所去国家、所学专业、学校,归国后由国家分配工作。几经修改留学生规则,使留学生素质不断提高,数量逐年增加,仅文部省自1868—1912年就派出留学生683 名。从80 年代起,归国留学生在各个领域逐渐取代雇用的外国专家。
二、“国民皆学”,强力推行教育改革
兴教育需要全民族全社会的关注,需要政府有果断措施,必要的情况下需要国民作出一定的牺牲。
早在幕府末年,日本的教育就已具有一定的普及程度,那时已经有专门以平民百姓为传授对象的“教谕所”、“寺子屋”,甚至还有教授洋学的学校。这些都为明治教育改革打下了基础。据统计,明治维新所颁布的各种法令中,内容有关教育的数量最多。更重要的是,这种
尊重知识、重视教育的良好风气得到了很好地发扬。
1871年7月,明治政府设立文部省,全面推行国家的教育改革,参照欧洲国家的教育体制逐步建立起比较完备的近代教育体系:重点实施中小学义务教育,还大力兴办中等教育、师范教育和职业技术教育;同时也非常注重高等教育,到1918年,日本全国共有大学和专门技术院校118所;改变以儒学为主的教育内容和传统的教育理念,重视普及具有实用性的先进的科技知识,强调学问为立身之本,在《关于奖励学业的告谕》中明确批判了认为“学问系士人以上之事,至于农工商以及妇女则置之度外,不知学问为何物”和“士人以上之少数学者,动辄谓为国而学,不知其为立身之基”的错误观点,大力提倡“邑无不学之户,家无不学之人” 的“国民皆学”的教育政策。
通过教育改革,完成了从“士人教育”向“国民教育”的重大转变。大限重信在总结维新后教育发展时说:“教育于维新之前,局限于武士40 万之间,至维新之后,则普及于全民。”总之,从“士人教育”到“国民皆学”,不能不说是教育的一大革命。
日本于1872年开始实行义务教育制,比许多先进国家还要早。他们只用几十年时间就建立起了近代教育体制,只用40多年就完成了欧洲主要先进国家所需200年的近代化任务。但当时日本也面临着财政困难,日本政府却坚持教育先行,要求各地无条件执行教育法令。于是就不断的有官员因为完不成推行义务教育的任务而自杀谢罪。日本最初普及义务教育的时候,一些地方政府甚至动用警察督促
家长送儿童上学。1908年,日本小学的入学率已达到97.8%。到1910年,小学教育经费已占地方政府预算的40%。这都体现了国家对于教育的重视和对教育法令执行的强度。
明治初期,政府还不惜重金聘请外籍教授,弥补本国教育资源的不足。1877年东京大学初建时,39名教授中有外籍教授27名。当时东京大学的经费占文部省总经费的40.9%,而外籍教授的工资就占了其中1/3左右,有的外籍教授工资甚至远远超过政府大臣的薪金。在教育改革中,明治时代文部省内聘有外籍顾问,协助教育官员规划教育改革事宜,提出不少很有参考价值的建议。
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民心低落,满目疮痍,经济崩溃,国库枯竭,而日本政府却于仅仅一年多后的于1947年3月,公布了《教育基本法》和《学校教育法》,竟将国民义务教育由战前的6年延长到9年!这个需要全民勒紧裤带的教育措施得到了全体国民的支持。日本人至今仍避讳谈当年战后的艰难,很多女子为谋生不得不靠出卖色相陪占领军,男人做黑市买卖、偷窃,然而教师家庭却能因职业而得到大米供应,过着比较体面的生活。政府募集粮食,尽量保证小学生每天能在学校吃顿饱饭。日本政府在1954年正式颁布《学校供餐法》,规定凡有条件的地区免费为学生供应午餐,并制定了儿童营养标准。
三、大包大揽:政府把教育孩子的费用全部承担下来
教育是百年大计,兴教育的好处不可能在短时期内就显现出来。但日本人不短视,尤其是不顾困难兴教育的坚韧精神,让我们不得不由衷的敬佩。现在的日本,父母只管生育孩子、教育孩子,而关于孩子的成长教育费用基本上是政府包起来了。日本的孩子甚至还在娘肚子里,国家就已经开始大量补助了。日本政府是鼓励生育的,生得越多,补助越多。一个孩子生下来,国家前后大约要花30万美元。除了政府统一补贴的资金外。像丰田公司这样的世界知名企业,还对自己的员工的孩子另有补贴。就是每生一个孩子就送一辆丰田车。
政府把孩子的教育费用承担起来,并不是考虑减少每个公民的负担,外国人在日本生孩子的待遇也与日本人完全一样。他们是考虑到日本的孩子(包括在日本生的外国孩子)是未来日本最宝贵的财富,负责把他们教育成日本的合格公民是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所以,在日本孩子的教育不会因为家庭的贫富差异或者地域差别而有什么差别。
四、日本中小学教师不评职称
现在的日本的教师待遇在全国任何学校都是一样的。城市与农村,最南与最北都没有差别。而且所有的教师都是政府公务员待遇。中小学教师不评职称。一经当上教师,就是终身制。享受公务员待遇,而且是公务员身份。教师之间工资的差别,只存在于工作年限之间,既不存在不同地区,也不存在不同学校,更不存在所谓的先进与落后教师之间。日本中小学教师没有级别,只有资格新老之别。日本的教师与学生都不评任何先进与等级。大家从学生到教师都是一视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