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6-16 18:32:53 / 个人分类:岁月记忆(原创)

采药

我的童年是在采药中度过的。八十年代的农村没有什么固定的经济收入,除了养牲畜喂家禽之外,就是搞一点采药、割条子、剥树皮等副业以补贴家用。

常言道:春花秋实。采药一般都在春天和秋天。春天主要是采植物的花如夏谷草、地丁花、辛夷花、金银花等,也有采植物的茎的,如茵陈。采来或阴干,或晾干就可以了。而秋天则主要是挖植物的根,如柴胡、桔梗、沙参、麦冬、苍术、百合、鸡头根等等以根入药的则都是在秋天采的。当然秋天还有采叶的,如阴阳火、桑叶;采花的如菊花、红花;采果实的如连翘。除此之外,夏天也可以采药,如血参、小灯草、鱼腥草、五味子,还有蝉蜕都是在夏天采集的。我儿时最主要的就是在暑假里采药。

我是从三年级的暑假开始采药的。放暑假的日子,除了完成一本薄薄的暑假作业之外,再没有别的作业,甚至没有什么书可读的,大多数时间除了放牛,就是上山采药。没有同伴,只我一个人在大山里转悠。扛着镐,背着蛇皮袋(用长绳拴住袋口的两边,斜攀在肩头)翻山越岭采集药物。好的是大多数药材在我一二年级随父亲上山放牛的时候都已经认识了,也知晓什么药该到什么地方采,比如桔梗、沙参、苍术、柴胡喜阳,需要到阳坡上去采,而鸡头根、血参喜阴得到阴坡上去采。

采药最惊险的事情就是遇见蛇了。记得有一次采药,我遇到了一条大蛇,大人们称呼它为“黑乌少”。那家伙伏在草丛里,通体乌黑,蛇身碗口大小。许多蛇见人都是会跑掉的,但那家伙却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虽然我曾经捉过温顺的菜花蛇,但是触目那家伙身体上斑驳的花纹,神经还是会“突突”的跳个不停。听老人说这样粗的蛇已经修炼得差不多,能够起雾,并且常常会攻击人。懵懂的年代,我们对大人的话总是笃信不移,所以当时我害怕得要命。恰逢正午时间,太阳火辣辣的照着,汗如流水直往下淌。躲在树荫里,我祈祷它能早一点离去。那时上山的人基本都回家去了,期望有人来救助一下是不可能的。我只好大声叫喊,用树枝敲打地面,可它就是纹丝不动。我只能选择耐心的等待,嗓子干渴的直冒火,恐惧也逐渐增加。最后忍耐不住的我,滚擂石吓它。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它才滚动着浑圆的身躯慢腾腾的远去。顾不得干渴,我一路飞奔回家。回到家里,惊魂未定的我心脏还咚咚咚咚地跳了半天才平息一点。那之后的半月之久我都没有再上山了。

采药最糟糕的事情则是惹上马蜂窝。俗话说,招蜂惹事。但在采药的过程中,即使你无意中撞到它也会惹事的。一般的什么六门、长腿露、马蜂等都是小事。惹了它们你只要凝神屏息,一动不动的呆着,不大一会儿,它们就复归平静了。据说蜂的视力不好,只能够分辨到动的,静的东西辨认不准确。至于长得像篮子、水桶大小的俗称葫芦包的蜂窝往往悬在树枝上,老远就能看到,趁早绕道便是。最麻烦的就是遇到土蜂了。它们的蜂窝隐在地下,一旦惹着,它们便如沸腾的开水一般,随处叮咬。有一次采药时,不小心一脚踩到土蜂窝上。它们好像沙场征战的士兵,成群结队的飞出蜂窝,顺着领口、袖口、裤腿,钻到我的衣服里,肆意地乱蛰一通。回家后褪去衣服,才发现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甚至连裆部也难幸免。

当然,采药也有快乐的时候,那就是吃山果了。什么夏天的山杏、山葡萄、五味子、棠梨,秋天的毛桃、沙梨、苦犁、野香蕉、九月红……等等都可以享用。不过不可贪多,“桃饱杏伤人”,杏子吃多了会闹病的。

药采回来之后,有的还要做以简单加工的。如苍术需晒干了烧掉根须;桔梗、沙参要去皮后晒干;鸡头根须经水轻煮,切成片如晒红薯干一样地晾晒。处理好便可以卖钱了。有一个暑假我一个人挣了大约一百五十多元钱(相当于一年半的学费),着实让我高兴了许久许久。那种劳动后的快乐和享用劳动成果的甜蜜至今仍让我念念不忘。

如今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用电脑打字,再也不用采药了。可是每次回味起采药的事情,总感觉受益无穷。因为在采药的过程中,我懂得了生活的艰辛,知晓了劳动的意义,也明白了一个人怎样才可以成就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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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圆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花好月圆   /   2008-08-31 20:43:42
李振红博客 引用 删除 金葵花   /   2008-06-22 20:32:01
农村的孩子采药有时可以说是一种快乐!我们这儿的孩子每年都有拾蝉蜕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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